★1972

你会为了自己而向我表诉爱意吗。

生死有命
富贵在天

是啊
那为什么呢
你的眼泪
不再为我流了啊

是你杀了我 还是我救了你

即使那伤痕很深无法自愈
我也会抚平那伤痕
把你圈进怀抱里

不必为了已得到答案的事情而烦恼。

约的稿稿www

约的稿
马车的车轮在路上碾过,发出沉闷的响声。 夕阳西下,暗淡的橘黄色光线照在路上,把路边稀稀落落的树拉出诡谲而瘦长的影子。
马车挤两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显得有些逼仄,空气里都散发着拥挤的气息。
“早知道就不在小地方接任务了。” 程掀开车上的小布帘,皱着眉探头看了看车外。 “
这马车好挤。” “这马车本来就是一个人的配置。” A-004叹了口气,掀开车厢前面的布帘,起身出去。
“一人的配置,你硬要挤两个人能不挤嘛?”
“哎阿磁你出去干嘛哦?” 程把脑袋探到前面,拽了拽A-004的衣袖。
“你就这么放着马走吗。也不怕迷路。” A-004连头也没回,像是早就料到程会这么问一样,他还没等程说上第二句话,就接着补了一句。 “到时候你休息够了来替我。” “那好吧…到时候我来替你的时候可别拖拖拉拉的。” 程自知自己现在出去硬把A-004拽进来是没可能了,只得咕哝一句钻回车厢。
天色已暗,繁星如碎钻般点缀在漆黑一片的夜空中,周围一片寂静。 程钻出车厢,拍拍A-004的肩膀。
“换我啦,去休息。”
A-004试图做个最后的垂死挣扎。 “我说你到底有没有意识到我是个机器人不需要——”
他的话没有说完,程打断了他。
“机器人怎么啦?机器人没有人——” 程卡顿了一下,若无其事的换了一个词。
“没有机器权的吗?乖,听话,回去休眠。” A-004像是还想说点什么,但是终究还是没有出声,只抿了抿唇,转身坐回了车厢。
天色将明,空中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恍惚可以看到路的尽头有一座古堡,只是被水雾迷着眼睛,也看不真切究竟还有多远,只觉得近在咫尺。 但等雾散去,就会发现其实还远的很。
他们紧赶慢赶,总算是赶在黄昏之时到了那座古堡。
也不知道是不是天色的问题,那座古堡在残阳血红的光下显得诡异又阴森,铁门上铁锈生了厚厚一层,推开的时候还嘎吱嘎吱的响。花园就是很久没人打理过了,枯枝败叶散了一地。
程皱起了眉头,抬头去看古堡的窗户,窗户里闪着暗黄色的光,不像是用来照明的,那太暗了。 他们在堡门前站定,正待抬手叩门,只是手还没敲下去,他们就听到身后传来了踩在树叶上的沙沙声。
A-004迅速转过头去,却只看见了一双在黑暗中闪着翠绿光芒的眼睛。 那是一双猫的眼睛。 是一只黑猫,浑身上下漆黑一片,不带一丝杂色,眼睛直勾勾的盯着A-004。 A-004一时惊得连话也说不出来,直往后退了几步。
那猫也没停留多久,只盯着A-004看了两秒便纵身跃上古堡的窗台,沿着窗户开着的缝隙溜了进去。
“怎么了?” 程察觉到了不对劲,回头问。 “是…猫,黑猫。” A-004语气都有些僵硬,也没回头,一双眼还盯着刚刚那只猫站过的地方看。 “刚刚还在那儿的,然后…进屋了。” 他扭过头,去看那扇开着一条缝的窗户,竟无端的觉得那扇窗户诡异的很。 程也扭头去盯着那扇窗户,但没多久,古堡的门就开了。
优雅的女管家站在门后盯着他们看,眼神里透着疑惑。
“不知这位是?”
她盯着A-004,然后又像是为了避免尴尬一样又补了一句话。 “我们这边接到通知是只有一个赏金猎人,所以只收拾了一个房间。”
“没事。” 程笑了笑,去拉A-004的手。
“这是我爱人。”
女管家沉默了一下,没再说什么,只是打了个请的手势。
“主人和女主人暂时都不在家,先带您去房间吗?” 女管家在旋转的楼梯前站定,回头询问。 “不了,方便的话,能先带我去看看失窃的画像原来放在哪儿吗?” 程笑吟吟的看她。 “可以。” 女管家的语气毫无起伏,转身就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房间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很普通的卧室,木质地板,玻璃落地窗,摆设都已经很陈旧了,但是却很干净,像是常常有人打扫一样。
程进房间里转了一圈,很快就出来了,俯到A-004耳边说话。 A-004没出声,只略微点了点头。 “情况已经了解了,您带我们去房间吧。” 程嘴角又挂上了笑。 女管家没说话,带着他们上了楼梯。
    不得不承认,这座古堡虽然从外面看着阴森鬼气,但是里面的装潢却的确精致。 长廊的墙壁上装饰着琉璃片,走廊尽头有一扇极大的彩色落地窗。 也不知道为什么,分明这层是没有人的,但走廊上的灯却一盏不漏的全开着。
女管家把他们领到走廊尽头,把门替他们打开,行了个礼就转身下楼了,也没见她再上来过。
程和A-004再一次见到女管家是第二天早晨的事了,她来敲门叫他们下楼吃早餐。
“主人还没回来,但女主人昨天晚上到家了。”
    她垂着眼,脸上的情绪看不清楚。
“她说想见你们,有些细节要向你们面述。”
程和A-004自然是下去了,也见到了在餐厅里端坐的女主人。
不过让他们感到意外的是,他们又看见了那只黑猫。 那只黑猫窝在女主人的怀里,懒洋洋的打着盹儿,一动也不动。
女主人见他们盯着那只黑猫看,像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说。 “我从小就喜欢小动物,所以就养了一只。” 程没说话,只点点头示意知道了。 但A-004开口了,
“您昨天不在家,请问是去办什么事了吗?” “啊…不,没什么重要的事,只是几个朋友之间聚会而已。”
“是这样啊。”A-004若有所思,“抱歉,冒犯了。”
“没事。”女主人笑的温婉,“等吃完了,我们再去那房间一趟吧。” 她顿了顿,但抚摸着猫的手却没有停下。 “有些细节在那里说会好些。” 程含糊的应了声,低着头没说话。
房间里的摆设还是和昨天一样,不同的是,原本干净如新的桌椅上蒙了一层厚厚的灰,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发潮的霉味,而这一切,都不该是在一天之内能够发生的。
“啊…画像原本在这里。” 女主人的手从墙上拂过,指甲划在了惨白的墙壁上,留下一条深深长长的痕迹。 划痕戛然而止,女主人纤长而白皙的手指停了下来。
她敲了敲墙壁,抬头示意他们往上看,她手指上方的确有一个钉子钉过的痕迹,但那里现在什么也没有,没有钉子,也没有应该挂在钉子上的画像。 “它是上个星期不见的,那天晚上我本来像平常一样来这里看一下它,却发现它不见了。” 女主人清清淡淡地叹了口气。
“这幅画,对您来说很重要吗?” 程试探的问道。
“当然了。” 女主人挑了挑她秀美的眉毛,拿她那双锐利而精致的眼睛瞥了过来。 “这是我丈夫在初见我的那一天,给我画的像。”
程低下了头,像是在沉思,A-004瞟了他一眼,开口道。
“那么可以问一下,这栋房子平常有多少人在吗?” 女主人略带诧异的抿了抿唇。 “挺多的,我也记不得具体,你要想知道的话,我可以问管家。”
“没事,只是随口问问。” A-004移开了目光,接着问。 “那么,有这么多人的话,内部盗窃也是有可能的吧?”
女主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咯咯的笑了起来,她的笑声清脆而空灵,但是在A-004听来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他们都不知道这画像放在这儿的,这个家里就只有我和我先生知道它在这里,丢掉之后也没有任何人告诉他们哦。” 女主人俏皮的眨了眨眼。 A-004皱了皱眉,扭头去看程,正好和程的目光撞在一块。
——那女管家是怎么一回事?
他们不约而同的想到这个问题,但是都没问出口。 “咳,那您方便的话,能把房子里的佣人都召集起来一下吗?有些事情可能需要确认一下。” 程清了清嗓子。
“好的呢。” 女主人还是在笑,她走出了房间,白色的裙摆随着她的走动飘了起来。 “到时候我会让管家来通知您的。” 她回头,眼波流转中掺了一丝魅惑。
“哇那个女人怎么回事哦,为什么要朝你抛媚眼啊。” 程看着女主人的背影消失在回廊里,扭过头小声的对A-004说。 “
明明你都有我了啊!她难道是想让你出轨吗?” “你别瞎说。” A-004语气里带了点无奈。 “我感觉女管家暴露的这么明显,反而不太正常。” “是嘛…” 程也收起了打闹调笑的语气。 “那女主人身上有点问题。” 他定定的看着已经空无一人的回廊,沉声说道。 “我闻到了吸血鬼的味道。”
后来的整整一个上午加整整一个下午程和A-004都没有出房间,女主人也没有来敲过门,但他们听到女主人在下面高声谈笑,语气活泼又轻快。 根本就不像是个失去了重要东西的人。 倒不如说像是终于丢掉了某个负担一样,轻松而愉快。
在晚餐的时候,他们终于见到了这座古堡的主人,不过奇怪的是,这座古堡的主人已经老态龙钟,皱纹爬满了他的脸,脊梁也已经开始佝偻。 他少说也有六十五岁往上了。
程和A-004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的扭头去看女主人。 女主人的脸在她坐在主人旁边的时候显得分外刺眼,当时他们还不觉得有异样,因为他们认为古堡的主人或许也是个朝气勃发的年轻人。 然而不是的。
女主人那张年轻而俊秀的脸在此刻透着说不出的阴森,她那双锐利的眼睛朝这边瞥了一眼,又若无其事的收回去。 她的眼神里带着赤裸裸的警告,不加任何掩饰,让杀心毫无保留的显露出来。 程的手在餐桌下悄悄地勾上了A-004的小指,轻轻的捏了一下。 A-004扭头看他,眼里带上了一丝惊讶。
“她应当是吸血鬼。” 程俯到他耳边,用气音说道。 “但她没有恶意。”
没有恶意?
A-004皱着眉看向女主人的方向,她依旧笑着,那双锐利的眼睛眯了起来,收敛掉了锋芒。
喵—— 一声猫叫突兀的插了进来,在这空旷而并没有什么过多的声音的大厅里,显得分外刺耳。 程和A-004同时转头看向发出叫声的那个方向,果不其然看见了那只黑猫。
那只黑猫踏着轻巧的步子,一路爬上了女主人的腿,然后钻进了她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了起来。
这不过是一个小插曲,无论对谁来说,都是无关紧要的。
仆人们都被召集到了大厅里,排成竖排,垂首低眉的站着。
程一个个问过去,得到的答案是他们根本不知道有画像这回事,房间也从来不需要他们去打扫,他们要负责的只有大厅和回廊之间的清洁而已,而且她们并不住在这里,他们大多住在古堡附近的村庄。
对于程的询问,女主人并没有太过在意,只是让女管家站在一边,而女管家也并没有对这件事情表示出太大的兴趣,只是站在一边,连眼神都懒得多给几个。
然而就是这种冷漠,让程和A-004更确定了他们的想法。
程直起了为了询问女仆而微微弯着的腰,向着女主人出声道。 “我想我已经知道是怎样的了。” 他微笑着。
“不知两位哪位在晚上有空?”
女主人难得一见的表示出了惊慌,她秀美细长的眉毛紧紧的锁在了一起,白皙的手指绞在一块,手中的帕子都像是要被搅烂了一样。 她从身边的男主人投去目光,然后强作镇定的开口答道。 “我丈夫晚上有个宴会,您来找我吧。”
“好的。” 程拉着A-004的手朝楼梯走去,回头对女主人笑了一笑。 “到时候我会来找您的。”
A-004在房间里才挣开程抓着他的手。
“所有迹象的确都表明她不对劲,就算你闻不出她是吸血鬼,我也能判断出她是吸血鬼,但这种事情,难道不应该告知她丈夫吗?” 程笑了笑。 “阿磁,我是个赏金猎人,我要做的就是对任务发布对象的绝对忠诚,而事实上,她才是这个任务的发布者。”
A-004喉头动了动,但是还是没说话。
夜色渐暗,皓月高悬。
程和A-004的房门被敲响了,叩门声只有三下,清脆而有力。
程打开了房门,果不其然看见了一袭白衣的女主人站在门外对他微笑。
“两位先生说已经搞清楚了事情的真相。” 女主人的手搭在门框上,整个人都虚虚的靠在门边。 “我实在心急,就来找您了。”
“夫人真的很急着知道那幅画像的下落吗?” A-004不知什么时候走上前来,站在程的背后。 “当然,那可是我和我丈夫爱情的见证。” 女主人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甜蜜。
“那么您为什么不好好回想一下,您到底把那幅画像藏在什么地方了呢?” A-004连头都没有抬,漫不经心的问道
。 女主人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撕裂,但随即她就强压下了眼神里的惊恐,故作平静。 “您在说些什么呢?我要是知道他在哪,我还用得着来找您吗?” A-004抬起眼盯着她的脸瞧了两秒,然后笑了。
“那我就先不说这个,请问,您为什么要骗我们说这栋房子里除了您和您丈夫,没人知道画像在哪?” 女主人想开口,但A-004抬手在空中虚按了一下,接着说道。
“在我们第一次去看那个房间的时候那里干净的很,至少没有积灰,也没有那股发潮的味道。” 他轻笑一声。
“但是很奇怪的是,第二天我们跟您去的时候,那里就成了一幅很久无人打扫的样子呢。”
他竖起一根手指,按在唇边。
“我想您早就料到了女管家会带我们去看画像所在的那个房间,但您恐怕没有想到女管家在我们到来前已经把房间打扫过一遍了吧。”
程也开口了,他接着A-004的话继续说道。
“你应该没有想到我们会来得这么快,不然也就不会在那天和朋友出去聚会。”
“您听到消息匆匆忙忙的赶回来的时候我们已经把房间看过了,但您为了营造这个房间根本无人知晓所以也没有人打扫的迹象还是被迫做了伪装。”
“这个房间一直是我自己在打扫的!”
女主人憋了好久才憋出这么一句话。
“您可别说笑了,您那双手根本就不是做劳务的手。” A-004把手伸到女主人的面前,晃了晃,手上有很明显的薄茧。
“我这双手平时只是握刀做菜而已都起了茧,更何况这个房间的打扫呢?”
女主人想说些什么,但结结巴巴的什么也没说出声。
“继续来说,您带我们来看那房间最后看我的那一眼是催眠术吧。” A-004语气里带上了遗憾。 “只可惜我是个机器人呢,催眠术对我来说没有用呐。”
程揽住了A-004的肩膀,把话接着说下去。 “不如再来说说您养的那只黑猫?我倒是很好奇传说中恶魔的化身怎么会被您当做宠物对待呢?”
女主人颤抖着嘴唇,过了小半响,才啜泣着出声。 “我没办法…我没办法啊!我是血族,我不会衰老的啊!”
她靠着门框慢慢的滑了下去,崩溃的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我遇见他的时候,他还年轻,可他渐渐衰老,而我的容貌却没有改变,他已经好几次的怀疑过我了…如果不是用了催眠术,我们早就完了!” 她抓乱了自己的头发,抬起头泪眼朦胧的看着程和A-004。
“他每次看到那幅画像就会想起来,我能怎么办啊!我只能毁掉那幅画呀!”
A-004蹲下去与她对视。 “你从来没想过向他坦白吗?”
女主人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笑话一样。 “坦白?如果他知道我们都不是一个种族的怎么可能还会接着爱我?”
“那就恕我无能为力了。”
A-004站起身来,低头看她。
“不过真正的爱情可从来不会因为种族而改变,女管家是不是没有告诉你我和我旁边这位是恋人关系?”
他侧头吻了吻程的脸颊。
“我也不是人呀。”
程笑了,他摸了摸A-004的头发,抓起他的手,绕过女主人朝走廊里走去。
“我想事情已经解决了,您究竟要不要和您丈夫坦白,我无权干涉。”
他走得很快,最后一句话几乎是飘过来的。

“但最好还是记得给我的任务加个好评。”